在天策暗卫右统领风离开后,李世民看了看屏风,说道:

    “观音婢,你出来吧。”

    长孙皇后缓缓从屏风后走出,有几个隐秘组织给李世民汇报时,出于避嫌她是不能在场的,天策暗卫便是这几个隐秘组织之一。

    “二哥,没想到孔家长子居然有如此狠辣之才,倒是有点毒士贾诩的意思在。”长孙皇后笑道。

    “贾诩?孔正伟可没他的胆魄和格局,倒是狠毒和惜命有过之而无不及。”

    李世民先是摇了摇头,随后感慨道:

    “张少陵是得朕的封赏才天下闻名的,朕本想让他去对抗五姓七望,可如今他和清河崔家联姻,却是和五姓七望越走越近了啊。你说朕要不要借着东市不良帅石峰之死敲打敲打他?”

    “不可,此等大才若是由陛下亲自敲打,臣妾怕以后再想让他出谋划策就难了,想让五姓七望和张少陵对立没问题,可不能让张少陵有被胁迫的感觉。”

    长孙皇后沉思片刻,眼中散过一丝精明,笑着问道:“二哥,你觉得白马山庄案,五姓七望有没有参与?”

    “应该没有吧,有的话,天策暗卫刚才就会和朕说的。”李世民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可那个叫公孙舞的小姑娘不一定知道啊~”长孙皇后意味深长道。

    “观音婢,你是说?”李世民顿时恍然大悟。

    “给张少陵多一个联姻选择,再给公孙舞多一个敌人,最后在崔家长子回清河的途中安排一次刺杀。二哥觉得,这样一来,清河崔家和张少陵即便联姻了,关系又能好到哪里去呢?”长孙皇后虚怀若谷道。

    “好,好一个连环计,不需要改变张少陵的看法,只需要让崔家对他保持猜疑,两边联姻建立的关系自然不攻而破!”

    李世民高兴地点了点头,随后又道:

    “不过不能就这么算了,太放纵张少陵会打击到孔家的,朕要给这顺风顺水的张少陵泼泼冷水了。”

    “泼冷水的事,二哥最好还是借他人之手,倒是臣妾有点想青雀了,也不知道他在天人书院有没有吃苦。”长孙皇后有些担忧地说道,要知道李泰从出生以来就一直待在王府皇宫,没吃过一丁点的苦。

    提起青雀这个最喜欢的儿子,李世民也不由目露关心,笑着说道:“吃苦是好事啊,玉不琢不成器嘛。不过,我们不妨明天便服去一趟天人书院,偷偷看看青雀那几个孩子,顺便再会一会张少陵。”

    “好,全凭陛下吩咐。”一听到可以见到自己的宝贝儿子,长孙皇后也是兴高采烈地说道。

    这一刻,她不是母仪天下的皇后,仅仅是一个想念儿子的母亲而已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长安城西,雍州衙门

    在张少陵和孔颖达双方愿意按照规则办案后,雍州刺史白颉顿时松了口气,笑道:

    “两位学宗高台,那我们就按雍州衙门的规矩,争取把冲突在这给解决掉,别闹到大理寺那边最好,就更别提刑部了。”

    白颉的意思很明确,就是两边都是贵人,把事情定性在“纠纷”上面由雍州府衙“调解”掉,不要变成真的刑事案件跑到大理寺和刑部那边。

    大理寺和刑部的所处理的案件区别在于量刑。一般刑事案件都在大理寺,可如果涉及到判处“死刑”和“流放”这种大罪,是要提交刑部,由中书、门下共同判定的。

    “哼,只要继圣公愿意将凶手交出来,我孔家也愿意就此揭过此事。”孔颖达面无表情地说道。

    他当然知道仅仅窝藏罪犯,并不能威胁到张少陵。到了他们这个地位,只要不通敌谋反,都不会有什么大罪。

    孔家来雍州衙门的目的,也只是为了让张少陵把凶手交出来而已。

    毕竟那凶手和孔家有世仇,还知道当年那件事情的真相,这使得孔家必须要抓住她,因为只有千日做贼、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。

    “什么凶手?我不知道哎?”张少陵无辜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张少陵,你这是铁定要和我孔家过不去吗?”孔颖达满是寒意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孔大人,你是不是年纪大了,记性出问题了啊?是我跟你孔家过不去呢,还是你孔家像苍耳一样,粘着我不放啊?”张少陵摸了摸鼻子,平凡地讽刺了一句,又说道:

    “我奉劝孔家一句,少在我面前跟个苍蝇一样到处晃悠,再烦人,我就要动拍子了。”

    “哼~继圣公,这天下所有的事都是在下和棋,你这样是要吃亏的。山不转水转,咱们走着瞧。”

    见张少陵油盐不进,孔颖达生气地用力挥了下衣袖,率先朝门外走去,他得琢磨一个好法子,好好惩治惩治张少陵。

    见自家叔祖走了,孔正伟顿时有些惶恐地缩了“尾巴”,跟着跑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刺史大人,还有事吗?没事我也走了哦。”张少陵笑着看向公堂上方。

    “没事了,没事了,继圣公慢走。”

    白颉刺史和和气气地起身,摆出送贵客的手势,却也没有送出门的意思。

    倒是录事参军东不訾,也就是之前准备马车接张少陵的青年文士,他收拾好卷宗,屁颠颠跑了下来,冲着张少陵谄媚道:

    “继圣公请这边走,我送送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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